昆仑山的十二月，雪下得又密又沉。 海拔四千多米的一处向阳雪坡上，一头体重九百来斤的野牦牛独自站在坡顶，黑色的长毛被风吹得向一侧倒伏，脊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 它是前些天从更北的荒原一路啃着枯草走到这里的。雪坡上有一小片被风吹得裸露的草甸，对于这个季节的野牦牛来说，是难得的口粮。 下午时分，坡下的乱石滩里出现了一排灰影。 是狼，一共九只。 这群高原狼在附近游荡了十几天，岩羊和藏原羚早已南迁，它们已经连着几天没吃上像样的东西。 领头的是一只肩背宽阔的公狼，它在石堆后趴了很久，盯着坡顶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，终于做出了冒险的决定。 野牦牛早就察觉到了动静。它停止啃草，抬起头，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白气，然后转过身，把头朝向狼群来的方向。 它没有逃，只是向后退了几步，让后背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，这样，狼就没法从背后下口。 狼群散开了。九只狼拉成一道弧线，一步一步往坡上压。走到三十米开外，它们停下来，绕着圈子观察。野牦牛原地不动，只用前蹄刨了刨雪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第一次进攻来自右侧。一只中等个头的狼突然加速，直扑牦牛的后腿。野牦牛低头横角，轻轻一扫，那只狼连忙刹住脚步，退了回去。 接着左侧又冲出一只，咬了一口便立刻松开，被牦牛后蹄一蹬，滚出去老远。 狼群并不急。它们轮番上前，咬一口就跑，一点点消耗对方的体力。野牦牛身上渐渐添了几处伤口，血顺着长毛往下淌，滴在雪地上，洇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。 可它始终稳稳地站着，每一次转身，那对粗壮的牛角都对准最近的狼。 僵持了半个多小时，领头公狼终于按捺不住了。它低吼一声，其余八只同时压上，从三个方向向牦牛合围。 就在这一刻，野牦牛动了。 它猛地低下头，向正面冲来的一只狼顶了过去。粗硬的角尖正中狼的肩胛，那只狼被顶得凌空翻了出去，重重摔在雪坡上，再没能站起来。 紧接着，牦牛向右急转，沉重的身躯压向另一只扑上来的狼，对方惨叫着滚下坡去，半天爬不起身。 狼群乱了阵脚。又有两只狼在慌乱中被牛角挑中，一只摔断了前腿，拖着身子往后挪；一只被甩出几米远，躺在雪里喘着粗气。 领头公狼见势不妙，仍想拼死一搏。它从正面高高跃起，扑向牦牛的脖颈。 野牦牛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跨了一步，低头迎上去。公狼在半空中躲闪不及，被角根狠狠撞中胸口，重重跌落在雪地里，挣扎几下，便不动了。 主心骨一倒，剩下的狼彻底散了。它们顾不上同伴，纷纷调头往乱石滩里逃窜。 有一只慢了半拍的，被牦牛追上几步，一头顶翻在雪里，这才作罢。野牦牛没有再追，它的右后腿在奔跑中被扯得生疼，只能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。 风停了。雪坡上留下了斑斑血迹，在夕阳下红得刺眼。算下来，九只狼，四只倒在了坡上，四只带着伤仓皇离去，还有一只头也不回地逃进了荒原深处。 野牦牛回到坡顶，卧了下来。夜里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度，它把受伤的腿压在身下，低温很快让伤口的血凝住了。 第二天清晨，几只高山兀鹫盘旋着落在雪坡上，野牦牛已经起身，慢悠悠地朝西北方向的深处走去，身后留下一行深深的蹄印。 在昆仑山的荒野里，从来没有谁是绝对的强者。狼群靠团队取胜，野牦牛则靠一身蛮力和一份不退的狠劲。这一场硬碰硬，赢的不是数量，而是敢在绝境里站稳脚跟的那口气。 注：以上故事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。 特别